周而复始,耗费大半个时辰,二十五只火牛总算被全部收入移动柜台,眼看天色渐黑,算算有百只牛腿差不多也够了,林东放弃再来一群的想法,原路返回。
一路披星斩月,赶回客栈时已经是四天之后,刚一脚迈进大堂,柜台里,马春便急急迎了上前。
“掌柜,您可算回来了。”
见马春脸色急促,林东蹙眉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“咱们二楼的生意这几天一落千丈。”马春无奈道:“现在,一天一百桌都有问题。”
一百三十多桌短短几天掉到一百来桌,这速度只能用快速下滑来形容了,林东心中一惊,沉声道:“怎么回事?”
“七天前,枫林酒楼突然传出一个消息。”稍微整理了一下脑中的信息,马春扫了眼大堂,见无人注意到这边之后,开口道:“说是户部尚书涂封涂大人在朝上突然上奏,提议各郡允许商人们自行组建行会,皇上已经同意这提议,命涂大人与议事阁共同商量细节。”
“组建行会?”林东不明就里。
马春重重点头,解释道:“主要作用有三个,说是这样的话,可以避免大商户降价打压对手和囤集居奇,促进各郡间的货物流通,还能调节商人们之间的纠纷。”
林东听得满头雾水,不解道:“这跟降价打压对手和促进货物流通有什么关系?”
马春无奈道:“比如说米业,成立行会以后,价钱就有一定的规范,必须保证利润不得低于一定程度,也不能高过一定程度,只能在这之间浮动。这样的话,那些大米铺就不能在淡季故意压价打压对手,也不能在缺粮季节拼命哄抬米价。再来,成立行会以后,大家有什么纠纷的话,可以交由行会内部协商,可以避免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提到衙门去处理。”
“至于促进各郡间货物流通……比如说我们秋风府的丽米,除了几家大米商有能力运到其它府甚至其它郡之外,小米商都在咱们秋风府境内转悠,成立行会以后,小米商也能通过行会的组织把丽米运出秋风府甚至岭南郡,这样不但可以节省运费,还能提高销量。”
“价格是怎么定的?”林东蹙眉,如果来个客栈行会,住宿费不能太低的话,林记客栈等于少了一大优势。
“听说是先核对统计成本,然后各行业再研究利润的范围。”
林东脸色难看起来:“如果成立客栈行会的话,咱们天字房该怎么算?”
“应该是我们先拿出可以证明天字房一天需要多少成本的证据,然后再定价。”
林东苦笑,天字房有灵阵,找谁证明成本去?拿不出证据,岂不等于一天的成本才二三十文钱?而且,利润有一定范围的话,还怎么把灵兽灵材给卖出几倍几十倍的利润?
“这位涂大人,还真够狠的,行会一出,恐怕客栈以后没好日子过了。”
马春摇头:“掌柜估计想岔了,这行会一出,以掌柜和李大人的关系,客栈的生意只好不坏。”
“只好不坏?”林东瞪大眼睛,有些无法理解这话的意思。
“掌柜别忘了,咱们客栈……其实已经很多不符合大汉国商人法的地方。”马春徐徐道:“官商勾结,税收,住宿楼和大堂的层高……”
林东松了口气,按这思路,只要跟李健诚保持关系,客栈完全可以把行会当成摆设。
“可以说,涂大人这提议听着对大商户有弊无利,但实际上却是相反的。”马春总结道:“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,只要掌握了行会。大商户反而能借着这机会,把一些小商户给彻底打压下去。就说我们林记客栈,通过李大人完全可以让行会把利润定低一些,同样的价格下,食客肯定来我们科长,等一些酒楼扛不住倒下,再提上来。”
林东皱了皱眉,真要这样的话,大汉国可就得血雨腥风了。以乾威皇帝的能力,不可能看不出这点。这会儿,他的想法应该是拼个明君才对。
不管怎么样,行会都事关重大,想了想,林东开口道:“派个伙计想办法在枫林酒楼占个位子,专门盯着这事,最好能在第一时间搞清楚行会的所有内容。”
马春开口道:“我已经安排伙计盯着这事了。”
林东点头,想想又觉不对:“这事跟客栈生意突然大幅下降有什么关系?”
马春苦笑:“掌柜,这事可是关系到大汉国所有商人的利益,其它大户和我们一样,都在紧盯着这件事。整个秋风府能最快得到这消息的地方,只有枫林酒楼。”
林东恍然,无论乾威皇帝对行会是什么态度,行会正式颁布以后,对大户们来说要么就是一块大蛋糕,要么就是一瓶毒药。不管是哪一样,越早得到消息的人就能越早进行准备,是蛋糕,准备越充分越能多分一份。是毒药,同样也能比别人减少更多损失。
“掌柜,照这样下去,人可都跑枫林酒楼去了。”马春询问道:“我们该怎么办?”
“既然只剩下细节需要商讨,应该持续不了太长的时间。”林东仔细盘算了一下,毅然有了决定:“这事不用管了。”
“不管了?”马春诧异道:“枫林酒楼不比迎风楼,大户们一旦习惯了三天两头往它们那跑,再回来可就困难了。”
“行会的事只有枫林酒楼才能第一时间得到,想管也没办法。这事,只能事后再想办法弥补,先让枫林酒楼乐一段时间,我有办法把人引回来。”林东淡然道:“说不定,这还是个机会。”
“机会?”
林东沉吟道:“我新得到一个招牌菜,枫林酒楼借助行会消息把人都拉过去以后,这事一旦有了结果,把人拉回来肯定没有问题。甚至于……完全可以把被迎风楼这段时间分去的人也拉回来一些。”
“招牌菜?”
“二阶灵兽火牛兽制作的牛肉丸,吃一个,保证能让人精力充沛一个时辰。”林东点头道:“我打算一盘十个,定价是二两银子。”
马春低头思索了片刻,扬头道:“这牛肉丸,会不会虚不受补?”
林东一怔,既然配方没有注明,无疑是不会,当即摇头道:“老少皆宜。”
“那……”马春面露喜色道:“能不能和枫桐叶炖甲鱼这道招牌菜一样,吃再多也仍旧有效果?”
“不但吃再多也有效果,而且不像枫桐叶炖甲鱼有食用时间限制。”林东一怔,旋即也是面露喜色道:“一个能让人精力充沛一个时辰,一口气吃百八十个,等于能让人百八十个时辰精力充沛。当然,这牛肉丸只能让人精力充沛,药效过去后,虽然对精神没有什么损伤,但如果真一口气百八十个时辰不睡觉,身体肯定有一定影响。”
马春大喜过望,老少皆宜,多吃不失效,这两点远远把提振精神的灵材给甩出了几条街。加上价钱比灵材还低上几分,如果口味也能做到独特不凡的话,肯定能吸引不少大户食客。
林东原本只当活力牛肉丸比灵材的优势只强在价格和口味上面,现在又多出两样,信心也不由大增。
再交代马春多盯着点行会的消息,林东转身直奔前院,活力牛肉丸现在唯一要做的,就是把口味提上去。
进到前院,林东的双腿不由自主迈向厨房,走了几步却停了下来,石桌旁正坐着两人。
这二人,一个是乔天浩,一个只能看到背面,看衣着应该是个年轻人。此人的两旁还分别站着两人,一个打扮颇像随从,另一个则一身劲装,无疑是护卫。
见林东突然回来,乔天浩面露惊慌,紧张的站了起来:“掌、掌柜,您怎么回来了?”
乔天浩对面的青年回过头来,眉目俊朗,见林东看向自己,微微一笑,略带阳光之气。
“事情忙完了,当然得回客栈。”
林东心生狐疑,乔天浩的举止,似乎有些怪异。正好活力牛肉丸的事本就要找他,当即踱步走了上前。
打量了几眼青年,林东询问道:“这位是……”
乔天浩身体微微一震,连忙道:“客栈的一个食客,说是觉得我厨艺很合他的口味,想见见我,所以马春就带他过来了。”
林东愈发心中生疑,真要是这样的话,以乔天浩的性格,该像只骄傲的大公鸡才对,最起码也得自夸几句。
“林掌柜果然气度不凡,不枉我千里迢迢跑来秋风城一趟。”同样也在打量着林东的青年忽然拱了拱手,笑道:“在下枫林酒楼三少爷凌正阳,一直仰慕林掌柜的经营手段,这次来秋风城就是抱着一睹风采而来,没想到能在与天浩叙旧的时候遇上林掌柜。”
林东心中一紧,看了眼一旁涨红着脸的乔天浩,拱手苦笑道:“今天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,枫林酒楼的三少爷,居然千里迢迢跑来看个小客栈的掌柜,我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受宠若惊,还是该胆战心惊比较好。”
“林掌柜太谦虚了。”凌正阳笑了笑,目光灼灼道:“我打算在秋风城住两个月再启程回京,希望林掌柜不会太让我失望才好。”
林东微微蹙眉,这话的意思,是打算两个月就解决林记客栈?
按理,以这位三少爷的风格,不至于用什么见不得光的手段才对。可如果是正当手段,别说林记客栈,随便一家酒楼,只要稍有积蓄,枫林酒楼就算用免费来打压也能顶上三五个月。
枫林酒楼二少爷凌卫风、三少爷凌正阳,一个二十出头便执掌枫林酒楼,一个尚未成年就有惊世骇俗的构思出炉,这两位不仅在酒楼业,在整个大汉国商界都是数得上号的人物,更不至于口出狂言。